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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郭家军纪事 《财经》记者白兆东 尹岳/文
7月30日晚10点,号称西北狼的军界大佬、中央军委原副主席郭伯雄涉嫌受贿的犯罪线索被移送军事检察机关。这一消息甫一公布,虽不出意外,但仍然引发舆论极大震荡。此前,郭伯雄已经在接受组织调查,一定级别的军队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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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正钢沉浮录:“最年轻少将”和他的商贾妻子

摘要:
中共中央决定给予郭伯雄开除党籍处分,将郭伯雄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与郭伯雄之子郭正钢共事多年的浙江省军区原司令员傅怡因涉嫌严重违纪,2015年1月军委纪委对其立案调查,2015年4月移送军事检察机关依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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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图:中央军委原副主席郭伯雄。  资料图:郭正钢7月30日晚10点,新华视点发布消息:中共中央决定给予郭伯雄开除党籍处分,将郭伯雄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公开简历显示,郭伯雄是陕西省礼泉县人,家乡以唐太宗昭陵著名,也是陕西重要的果业基地。在陕西兴平县408厂当了3年工人后,19岁的郭伯雄在1961年入伍,5年间从战士升至排长,然后进入团机关工作。  其后20余年,郭伯雄无论是在团部、军部还是军区,一直在作战训练部门任职。1993年至1997年,他曾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两年后任兰州军区司令员。  1999年9月,郭伯雄晋升上将。在此之前,他的职位由兰州军区司令员升为解放军副总参谋长。3年后的11月,郭伯雄成为中央军委副主席,并跻身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之列。  2012年11月,郭伯雄卸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其子郭正钢已于今年2月落马  据中国军网北京报道,军队权威部门3月2日对外公布了查处的14名军级以上干部重大案件情况信息。其中,浙江省军区副政委郭正钢因涉嫌违法犯罪,2015年2月军事检察机关对其立案侦查。  早在今年2月中旬,浙江省军区知情人士透露,郭正钢已被有关部门带走。  公开资料显示,郭正钢,1970年1月出生,汉族,陕西礼泉人,1989年3月参加工作,在职大学学历,浙江省十二届人大代表。此前,郭曾担任浙江舟山市委常委、警备区政委,浙江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等职。2010年,郭正钢晋升大校军衔。  2013年4月25日,在全省军队转业干部安置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郭正钢以浙江省军区政治部主任的身份讲话。就在此次被军事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不久,郭正钢刚刚由浙江省军区政治部主任转任副政委。  落马军级以上军官已近40人  随着郭伯雄落马,十八大后军队落马的军级以上军官的总数也再创历史新高,至39人,再一次彰显了中国军队惩贪反腐的决心。  38名落马军级以上将领中,除了郭伯雄之子郭正钢外,还有包括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徐才厚、总后勤部副部长刘铮、兰州军区副政委范长秘、第二炮兵副政委于大清、成都军区副司令员杨金山、第二炮兵副政委张东水等多名中将以上军衔的将官。  此外,与郭伯雄之子郭正钢共事多年的浙江省军区原司令员傅怡因涉嫌严重违纪,2015年1月军委纪委对其立案调查,2015年4月移送军事检察机关依法处理。

  “郭家军”纪事

前军委副主席郭伯雄落马,是继徐才厚之后的又一落马上将。郭家兴于郭伯雄一辈,自郭伯雄起,有多人供职于军队,其子郭正钢在2015年两会前夕落马,借助郭正钢势力敛财的儿媳吴芳芳也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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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经》记者  白兆东 尹岳/文

家族内多人供职于军队

吴芳芳老家淳安县威坪镇朋村,从小到高中时代,吴芳芳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7月30日晚10点,号称“西北狼”的军界大佬、中央军委原副主席郭伯雄涉嫌受贿的犯罪线索被移送军事检察机关。这一消息甫一公布,虽不出意外,但仍然引发舆论极大震荡。此前,郭伯雄已经在接受组织调查,一定级别的军队领导均被通报了相关消息。

郭伯雄之父郭孝西,生于1913年,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新时乡张则村人。他在1977年就早早离开了人世,很多村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样子,只说他是个普通的农民。母亲曹氏18岁那年,郭伯雄出生,小名“锤锤”。之后,郭孝西夫妇又陆续生下四儿两女。2000年,曹氏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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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3月2日,军方公布了14名被查处的军级干部,包括浙江省军区副政委郭正钢。随着郭伯雄之子郭正钢的落马,“郭家军”的核心人物逐渐浮出水面,背后的“大老虎”终究在所难逃。

郭伯雄的二弟曾“在兰州部队工作”,现已退休。其五弟小名为“高兴”,目前“在西安部队工作”。一位内部人士确认,“高兴”目前在陕西省军区军人服务社担任领导职务。该服务社的官方网站介绍,服务社始建于1955年5月,最初只有15名工作人员,以复转军人和干部家属为主,主要为部队内部提供日用品。1990年12月5日,由陕西省军区后勤部出资1100万元人民币,成立新的陕西省军区军人服务社,总部位于西安知名商圈,紧邻省军区大院。记者发现,军人服务社里品牌专柜、超市、电影院、KTV等一应俱全,规模比一些普通商场更大。

数百名投资户到浙江省军区门口投诉申告。

  2015年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并通过中央军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对郭伯雄组织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的报告》,决定给予郭伯雄开除党籍处分,对其涉嫌严重受贿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最高人民检察院授权军事检察机关依法处理。

据内部人士透露,郭伯雄的一个内弟目前也在陕西省军区担任要职,是副军级干部,已晋升为少将。2015年3月,其内弟家有老人去世,在农村老家办丧礼的人十分警觉,一旦发现有陌生人靠近,立即进行警告,甚至盘问。

原标题:郭正钢沉浮录 “最年轻少将”和他的商贾妻子

  此前4月9日,中共中央依照党的纪律条例,决定对郭伯雄进行组织调查。经查,郭伯雄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职务晋升等方面利益,直接或通过家人收受贿赂,严重违反党的纪律,涉嫌受贿犯罪,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到其下一辈,郭家实力更加壮大,各人发展都很不错。郭伯雄之子郭正钢,是2015年两会前夕落马的14只“军老虎”之一。2015年1月14日,郭正钢佩戴少将军衔出席浙江省军区党委十一届九次全体会议,成为毛新宇之后中国第二位“70后”少将,跻身浙江省军区党委常委。曾在兰州军区第21军驻甘肃某师后勤部服役的一名礼泉籍人士告诉记者,郭正钢的一个堂弟在该师担任要职。

□记者钟坚 摄影冯存健 钟坚

  从这份对郭伯雄的报告中可以看出,郭伯雄涉嫌受贿犯罪的两个指向主要是:为他人晋升职务;自己或家人受贿。这些从包括其子郭正钢在内的“郭家军”成员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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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纪委近年来多次强调,要重点查处十八大后还不收手、群众反映强烈等四类情况,郭正钢竟全部沾边,浙江省军区门口针对其妻的抗议也早已沸沸扬扬。这些都未能影响郭正钢的持续升迁:从浙江省军区政治部主任升任省军区副政委,并获少将军衔。如此“重病”仍能提拔,幕后运作过程令人不解且惊讶。郭妻明显不具备开发军地项目的实力与能力,却能手握军地,呼风唤雨,祸害民间,背后各种权力如何发挥作用,亦需厘清。

  现年73岁的郭伯雄从军54年,从普通战士一路飙升到上将和军委副主席。他的经历印证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这句话,也同时说明“当上了将军的士兵”,不一定是个“好士兵”。

郭伯雄之子郭正钢。资料图。

3月2日,中共军方权威部门对外公布了14名军级以上干部重大案件查处情况。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浙江省军区副政委郭正钢因涉嫌违法犯罪,于2015年2月被军事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出身农家

有人嚣张任性,有人跋扈炫耀

当晚,中共党报《人民日报》微信公众账号发文称:“天上掉下个郭正钢,释放啥信号你懂的”。文章以调侃的口吻说“郭正钢今天火了,比郭德纲还火。在被查之前,那可是‘坐着火箭往上飞’……今天郭正钢被查,绝对算得上是‘天上掉下个郭正钢’”。

  郭伯雄之父名郭孝西,生于1913年3月20日,是三兄弟里的老大,娶妻晁曹氏。

郭伯雄几个弟妹中,以其四弟郭伯权最广为人知。郭伯权出生于1961年,2013年2月出任陕西省民政厅厅长、党组书记,陕西省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能在大陆两会期间获官方媒体以“你懂的”相称,足见郭正钢案件的特殊性——此前一年,两会期间官方话语出现“你懂的”一词,指涉的是级别远远高于他的周永康案。作为前任中共军方高层主要领导之子,郭正钢的特殊身份显然引起了官方媒体和公众的广泛关注。在大陆各社交平台上,郭正钢落马新闻的传播密度,也瞬间达到了与其少将级别不符的“刷屏”程度。

  郭孝西育有五子二女,分别为郭伯雄、郭伯礼、郭伯荣、郭伯权、郭伯营,以及郭会莲和郭慧莲。

2015年2月4日,郭伯权主持召开陕西省民政工作暨党风廉政建设工作会。他在会上强调,2015年应“致力大民生,服务大社会,构建大民政。”而据媒体报道,郭伯权在担任县长时期有句口头禅是:“我能和军委副主席说上话,陕西省省长能吗?”

2014年3月15日,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徐才厚落马,成为中共军队反腐的高潮。此后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多次就军队反腐严厉表态,并要求彻底肃清徐才厚案恶劣影响并吸取教训。此次郭正钢等一批军级以上干部落马,显示了中共军队反腐步伐并未停滞,反腐决心值得期待。

  担任过张则村多年村支书的郭振华说,郭家孩子多,家庭经济也比较拮据,五兄弟都没上过高中。小时候,郭家老大郭伯雄在村里张泽小学上学,后到县里仓小学习,相当于现在的初中。在他的印象中,郭伯雄学习一般,但为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1958年,招工指标下发到村里,时任村支书的郭振华推荐郭伯雄到临县的国营408厂当了工人。

和郭伯权的“炫耀”不同,郭伯雄的儿子郭正钢则时常表现出典型的“公子哥式任性”。
2011年底,郭正钢接到了国防大学的进修通知,然而军校的学习没能改变郭正钢的性格。一位浙江省军区的退休人员告诉记者:“郭正钢不太爱和下级说话,有时在大院里遇到,和他打招呼,他只是瞥人一眼,头也不点。到后来有人远远看到他,就绕路走了。”说起他在军区的工作表现时,老人连连摇头:“没什么,工作上真的没什么。”

郭正钢1970年出生的郭正钢在落马之前,刚刚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中共最年轻的少将之一。郭以少将军衔公开出现是今年1月14日,其授衔应是在此之前不久。然而,2月即被立案侦查,可谓是任职“最短暂少将”。

【金沙澳门官网网址】郭伯雄的全家,和她的生意人爱妻。  1958年8月,初中未毕业的郭伯雄进入陕西兴平市408厂工作,这一年他16岁。

面对中央坚决反腐的决心和力度,身居要职的郭正钢对反腐不以为然,“反腐,搞一搞,意思意思就得了”。在浙江舟山期间,他留给官兵的印象也不佳:基本不到下面的团里去;办公室案头的文件常堆积像座小山,一些非他参加不可的重要会议,他到场后一言不发,轮到他说话时,他照本宣科念完稿后,有时会突然甩手离去,令其他人很是难堪。

郭正钢如何“往上飞”,又如何“往下掉”,沉浮之路值得玩味。在中共持续、坚韧的高压反腐态势之下,郭正钢案所体现的军队权力泛滥、权钱交易、军队土地管理弊端等沉疴与潜规则,得以逐步暴露。

  1961年,在408厂工作了3年的郭伯雄,给厂里工友们留下印象褒贬不一。郭伯雄平时喜欢交朋友,脑子聪明,胆子大,经常做一些不守陈规的事情。最让工友们记忆深刻的是,别人写海报是写好往墙上贴,而郭伯雄是先把纸贴到墙上再写字,一位408厂退休的老人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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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下”的不仅仅是郭正钢,其第二任妻子吴芳芳也随之坠落。郭遭军事检察院带走,吴芳芳也告失联。在杭州,这位年近五十、其貌不扬的女子小有名气。从商20多年未有太大成就,却在不惑之年,从平民门第突入郭氏豪门。这桩奇特的婚姻之后,开着军车、升格为少将夫人的吴芳芳在郭氏权力庇护之下,军产生意越做越大,染指项目越来越多。

  是年9月,郭伯雄离开408厂,踏上西去的运兵专列,从此开启了他的军旅生涯。

郭伯雄的儿媳吴芳芳。资料图。

无奈吴芳芳实非能够操盘如此规模项目的人才。尽管在军区拿地如探囊取物,其老旧的“圈钱”式开发手段却以不断失败而告终。最终成了至今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郭伯雄被分到陆军19军第55师164团8连服役,从此,他与19军结下不解之约。此后的24年里他一直在19军任职,直至1985年19军被撤销。

背靠“大树”,经商敛财

以至于2013年以来,在吴芳芳军产项目中被骗、损失惨重的投资者们多次在浙江省军区门前聚集、抗议,甚至高呼“郭正钢还钱!”。

  郭伯雄所服役的164团,有着特殊的“身份”。军史记载,该团创建于1937年7月8日,前身为薄一波麾下的山西新军213旅59团一部。1948年6月,改编为陕南军区12旅35团,1949年5月改编为19军55师164团。

郭伯雄的儿媳吴芳芳被称为“桐庐的邓文迪”,是郭正钢的第二任妻子。吴芳芳1969年出生于浙江一县城的工人家庭,上世纪90年代做小生意起家。2007年开始,吴芳芳开始在不同地区通过购买招租地块开发项目,以出售商铺使用权的方式获取资金,瑞纺贸易城和五金城都是这种运作模式。她通过子虚乌有的“优惠”政策吸引商户,
5年半攫取15亿资金,据她本人透露,郭正钢被带走后,办案人员从两人杭州的寓所抄出700万现金。

中共现役高级军官的妻子在其丈夫所属单位土地上开发商业项目,并引发群众上门讨债、抗议,显然与军队应有形象严重不符,亦与郭正钢的军人身份和职责严重不符。

  1962年,郭伯雄刚入伍一年多,在部队里是一个新兵。从这年春天开始,印度屡次侵犯西藏边境,同年11月4日,郭伯雄所在的164团,秘密从西宁郊区驻地被调往中印边境。

吴芳芳2009年开发五金城时,还不认识郭正钢。当年她出人意料地租到了省军区农副业基地这一大片土地后,甚至交不出3000万元的保证金,为此还向他人借了钱。断定吴芳芳拿下省军区的土地和郭正钢有关,或许有失偏颇。租到土地进行开发后,两人由于工作关系相识,这一段“美丽的缘分”,让吴芳芳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中共中央纪委近年来多次强调,要把十八大后还不收手的、问题线索反映集中的、群众反映强烈的、现在重要岗位且可能还要提拔使用的四类党员干部作为重点查处对象。郭正钢竟疑似违反上述全部四条。尽管尚无官方信息显示郭正钢落法、违纪情节,但就《凤凰周刊》记者掌握的情况来看,其与商人妻子的“往下掉”,已经不算意外。

  11月16日,中印反击战中有名的“西山口战役”打响,当时164团是整个战役的预备队,主要任务是防止印军突袭、空袭和空降,实际任务是负责打扫战场,组织搜索残余印军。据时任164团长王广义回忆录记载,当时164团开赴前线的只有5个步兵连,还有一个炮营,共800多人。郭伯雄所在3营8连和9连在江西沟农场,没有被安排为主力。

2012年,吴芳芳想介入生意很好的四季青市场,遭到了五金城业主的强烈抵制。但在2013年,她与郭正钢婚后不久就顺利入主了四季青市场。“单凭她自己能得到这么好的市场吗?”一位业主确认,吴芳芳怀了郭正钢的孩子后,挺着大肚子到军区办公室找到郭正钢,给他施加压力。随后,郭正钢与前妻离婚,并于2012年12月与吴芳芳登记结婚。“婚后两三个月孩子就出生了,可见孩子就是郭正钢离婚前怀上的。”业主李女士说,吴芳芳得到四季青市场后,将租金成倍提高,并且根据楼层不同,一次性收取5年或8年的租金。

但郭正钢案为何拖延至今,仍有诸多令人费解之处。尽管与中共高层的要求全部违背,省军区门口的抗议也早已沸沸扬扬,郭正钢仍能在近年来稳坐钓鱼台,持续升迁,最终官至省军区副职,少将军衔,其考核与提拔过程,令人惊讶。郭妻明显不具备开发军地项目的实力与能力,却能拿军地呼风唤雨,祸害民间,背后各种权力如何运作,如何发挥作用,亦待揭开面纱。

  一位老兵告诉《财经》记者,郭伯雄所在的8连和9连确实没有上过前线,有些资料信息有误。当时,他们正在青海湖边收割青稞。在粮食严重短缺的年代,部队也要靠自己丰衣足食。

吴芳芳收取的租金,几乎没用在正途上;其租下的土地,大多处也在荒芜状态:瑞纺贸易城生意萧条;五金城成烂尾楼,吴还欠两家建筑公司一亿多元;四季青市场的装修也一拖再拖。业主们曾多次投诉上访未果,2015年元旦当天,五金城的业主们在浙江省军区门口聚集,大呼“吴芳芳还钱”、“郭正钢还钱”。在浙江之外,吴芳芳还曾承包过苏州驻军部队几幢酒楼的经营权,随后转租他人。为此,当地驻军还曾将她告上法庭。

2月11日晚7时,浙江省十二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临时召集各常委开会。会议时间极短,仅约半小时,议程也只有一项,追加许可最高军事检察院向浙江省人大报送的《关于提请许可对省人大代表郭正钢采取强制措施的报告书》。

  虽然郭伯雄未参加“西山口战役”,但这并未影响他后来快速提干。入伍仅3年,他就被提拔为164团8连排长。

在2015年1月20日和业主们的沟通会上,有商户直接询问吴芳芳和郭正钢的关系。吴芳芳没有正面回答,但表示她必须退出,是“因为政治原因不能继续经商”。

浙江省人大一位不愿具名的官员称,2月10日上午,省人大常委会就接到了军方提请对郭正钢采取强制措施的报告,人大主任会议当即许可了军方报请的这一事项。10日下午4时,在西湖边浙江省军区大院郭正钢的办公室,“军事检察院的人向他出示了法律文书,让他换上便装、戴上口罩,将其带走。”接近军方的消息人士称。

  “提干”意味着人生的改变。“在那个年代部队还是很清廉的,即便是首长的子弟也不一定好使。”原19军一位军务处长说。

从政路平步青云,全因“退休领导”

有消息源透露,郭被带走当日,军事检察院人员连夜搜查了上城区清波门省军区家属院内郭正钢的家。郭正钢是浙江省第十二届人大代表,在去年年末的军队人事调整中,由省军区政治部主任转任省军区副政委,少将军衔,成为大陆为数不多的“70后”将军之一。

  据55师作训科副科长陈家夫回忆录,1964年1月3日,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叶剑英向军委作了《参观十二军郭兴福教学法的报告》。当年2月10日,中央军委批转这个报告,号召全军立即行动起来,掀起学习“郭兴福教学法”的运动。同年,全军各大军区在江苏镇江观摩,内容是由12军郭兴福执教的单兵进攻和班防御教学方法的示范演习,这次演习是由叶剑英元帅亲自指导下进行的。时任55师副师长姜玉安和陈家夫副科长,就是兰州军区参观团的成员。回部队后,为了贯彻中央军委的精神,55师把164团8连8班定为试点战术班,为此把时任7班长的郭伯雄调到8班当班长,郭伯雄当时的技术动作被评价为很优秀。

而谈到“火箭提拔”,则不得不说其子郭正钢。“最年轻的少将之一”、“退休领导的儿子”是曾经贴在郭正钢身上的标签。熟悉他的人曾说:“没有特殊原因,小郭上不到现在的位置。”

“部队办案先期都有调查,取得证据,掌握了部分材料后再抓人。”文职三级、军队著名作家石祥告诉《凤凰周刊》记者,从目前情况看,郭正钢涉嫌违法的证据不能说已全部落实了,但应大致已有方向,还需要通过找他本人来深入侦讯。

  1964年8月,在55师组织的大比武中,8连8班的单兵进攻(教练员是副连长余振武和班长郭伯雄)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此后,余振武和郭伯雄被55师授予“郭兴福式的教练员”光荣称号,受嘉奖一个月后,郭伯雄就被破格提拔为排长。

公开资料显示,当郭正钢参加工作时,其父亲已是兰州军区的副参谋长。郭正钢参加工作后不久,就到了兰州军区所辖的陆军第47集团军服役。当时,郭正钢是该集团军通信团的一名连职干事,属于基层干部。“他曾经搭过我的车,看上去是一个普通领导的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能耐。”曾同在47集团服役的张磊这样评价郭正钢。

知情人士向《凤凰周刊》披露称,郭被带走几天后,郭的司机也被带去协助调查。办案人员正告他,对郭正钢的监视已有5、6个月了,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检方还询问郭的司机,郭有无转移资产之类。

  从排长到军长

工作上没出成绩、性格也绝非和善,这些都没能影响郭正钢受提拔。2007年,年仅37岁的郭正钢从总后勤部机关调往浙江省军区,成为当时全军最年轻的正师级干部。2011年,郭由政治部副主任转任警备区政委。虽同为正师级,但后者是带兵部队。让郭赴基层代职,其再次提拔意味已十分浓厚。

多位浙江军界人士亦证实军事检察院工作人员曾长时间驻点浙江,但有人以为这跟浙江当地军地纠纷和老干部上访有关,很少有人与郭正钢产生联想。更早的去年7月,郭正钢夫妇传闻被纪委人员带走协助调查,此传闻在海外传得沸沸扬扬。

  到1985年19军被撤销,郭伯雄已是19军参谋长。在这漫长的21年军官路上,郭伯雄经历了很多曲折坎坷,但他的升迁可谓一步一个台阶,有些关口又演变为契机。

2011年底,郭正钢到舟山警备区代职已满一年,他接到去国防大学进修的通知,这通常是大校军官擢升前的信号。2015年1月,郭正钢晋升少将军衔,46天后,他被通报因涉嫌违法犯罪,今年2月军事检察机关已对其立案侦查。

去年7月中旬,本港媒体《明报》报道,郭正钢夫妇因涉及相关案件已被解放军纪委带走协助调查。此后8月初的浙江省内一个公开活动上,郭正钢以省军区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再次出现,消解了外界的疑惑。不过,多个军内外消息源向《凤凰周刊》记者表示,郭氏夫妇去年7月前后确实被军纪委人员找去问话,短期调查后返回。

  1971年,郭伯雄离开164团,成为19军司令部的作训处参谋(正营级军官)。在作训处,郭伯雄一呆就是10年,从参谋一直干到处长(正团级)位置。在郭伯雄任作训处副处长期间,一场整风运动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还与一位上级结下了难解的恩怨。

吴芳芳在去年与商界朋友的一次聚会上,还主动向大家解释了被问话的内情。知情人透露,吴称是因为上头调查夫家送给其子出生百日的礼物——一张银行卡。吴脸上挂着笑,用轻松的口气告诉她的朋友们,“那张卡上不过二十来万元钱,都被她用于在杭州江干区四季青面料市场的装修投资上了。”这一细节尚无更多信息源证实。

  1977年,甘肃省委第一书记冼恒汉被免职,并给扣上了“四人帮”代理人的帽子。正是因为“冼恒汉事件”,兰州军区也掀起了一场清查“反革命”的运动。为此,兰州军区还专门派刘建功副政委坐镇指挥,就在地毯式的清查期间,郭的上司陈处长被人揭发有“历史”问题,而他认为是郭在后面做了手脚。

看上去,郭正钢的政治仕途仍然很顺利,甚至有了新的变化。郭最近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是2015年1月14日,浙江当地媒体在报道浙江省军区党委十一届九次全体会议时,郭正钢佩戴少将军衔亮相,职务也由原来的省军区政治部主任改任副政委。但了解郭的人则发现,电视画面上的郭少将形容憔悴,不复有以往神采。

  一位离休老干部告诉《财经》记者,陈处长当时被定的是“反革命”罪,被关押在陕西解放军长安步校长达两年之久,进行所谓的“隔离反省,批判斗争”。后经组织调查,认定没有问题,平反后,不知何因陈没有回到原来的岗位,而郭伯雄就接了陈的班。

对郭的新职务军衔,大陆媒体多有解读。不解内情的部分人士认为,这是郭正钢年少得志,擢升少将,委以重用。事实上,按大陆军官任职条例,副军职的大校在满规定年限后,晋升为少将是常规动作。郭2010年晋升大校,去年“八一”前后,已满任职年限。

  从此一别,两个人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但让战友们记忆深刻的是,郭伯雄调任中央军委后不久,曾回陕西看望了19军的老战友,在邀请名单里面没有陈的名字。

不过,有熟悉军内人事的知情人表示,郭正钢被授予少将军衔及其职务调整仍有令人费解之处,从理论上讲,由政治部主任转任省军区副政委也是提拔。早已发现问题,为何还“带病授衔”、“带病提拔”?

  担任处长后,郭伯雄在19军成为焦点人物。在一次兰州军区防空演习期间,一位副处长把作战方案递给军长胡伯华,因表达模糊不清,胡军长直接把文件夹扔到地上。在大家束手无策之时,郭伯雄主动捡起夹子说,这是我当处长的责任,半个小时后郭重新起草了一份方案,胡军长满意签字。

也有分析人士认为,郭正钢由部队的部门主官转任省军区的副政委,表面上似予以重任,但实际上属于转任闲职,或为后期的查处做铺垫。在易职副政委后不出三月,郭正钢便被军事检察院正式拘捕。

  一位亲历者告诉《财经》记者,由于郭伯雄这次出色的表现,不仅让领导看到了他的才能,更让下属们看到一位敢于担当的领导。此后不久,郭伯雄就被提升为55师的参谋长,并且得到了就学解放军军事学院的机会。他也由此驶入升迁的快车道。

郭少将2月被军事检察院带走后,陆媒波澜不惊,系事出有因。按大陆省级人大的议事规则,司法机关对涉嫌违法的人大代表采取拘捕等强制措施,要报请本级人大常委会许可,常委会许可的决议通报一般须见报。上述浙江省人大官员称,郭正钢事涉“政治敏感性”,人大最终决定不予见报公告。

  1982年,郭伯雄还在上学期间,就被任命为兰州军区司令部作战部副部长。实际上,郭伯雄根本没有去兰州军区作战部履职,军事学院毕业后,就直接到19军担任参谋长。对于郭这次升迁,19军战友们得到的信息是,军事学院主要领导发现了他的军事才能。

不过在更早的一段时间里,在兰州军区所辖的47军成长的郭正钢并不为多数人所知。47军是郭父的老部队,让自己的子女在前辈工作过的地方经受锻炼在大陆军界似乎不难理解。郭

  深造提拔后,郭伯雄的军事指挥水平逐渐展现。在兰州军区几次演习中,郭伯雄总能准确地预测到军区指挥部的作战意图,屡次成功预防取得完胜。

正钢起初在47军通讯团下属分队担任指导员,成为野战军部队一名基层政工干部。郭正钢的一位昔日同僚称,郭正钢走路很有特点,“两个膀子左摇右晃,像个‘甩子’似的。”

  就在郭伯雄如日中天之际,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裁军已在高层酝酿,郭伯雄迎来了人生第一次考验。

“在团里的时候,郭父一开始不管他,任其自己发展。”郭正钢老部队的一位领导告诉《凤凰周刊》,身为政工军官的郭正钢在这方面能力一般,讲课、备课等水平很是普通,“没有他父亲,小郭是上不到现在位置的。”上述领导评论说。

  1985年6月4日,邓小平在中央军委的扩大会议上,发表了长达90分钟的重要讲话,决定中国人民解放军裁军100万,19军也被列入撤销名单。历史的抉择又摆在他的面前,幸运的是他再次闯关,不仅摆脱了被分流的命运,且被提拔为兰州军区副参谋长。

在团里待了没几年,一纸调令,将郭从部队基层调到解放军总后勤部机关任职,“郭那时分管总后院校的招生工作,是个闲职。”海外舆论曾有反映,郭正钢在总后任职经常不上班。在北京总部机关任职期间,郭正钢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婚姻。有知情人介绍,郭的前妻是总参通讯总站的干部,浙江杭州人,郭与前妻育有一女。

  当年,在19军的领导班子里面,郭伯雄算是第五把手。几经波折,最后郭脱颖而出,除了军长马伟志调任兰州军区副司令外,领导班子里没有被外放的只有郭伯雄。政委周悦发被平调到西安陆军学院任政委,副军长、副政委和后勤部正副部长,均被平调到青海和甘肃军区任职。

2007年,37岁的郭正钢从总后空降到浙江省军区任职政治部副主任,是当时全军最年轻的正师职干部。上世纪80年代,经历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和“两山”轮战后,中共军队破格提拔了一大批经历过战争锻炼的年轻的优秀师、团职干部,此后便无先例。

  此时,郭伯雄已是正军级干部。历经21年,他从一个小排长升任正军级领导。1990年,在兰州军区副参谋长职位工作5年的郭伯雄,被调任陆军第47集团军军长,再次平步青云。

从基层到总部,再从总部下放东南沿海的浙江省军区“锻炼”,在军内拥有充分资源的郭正钢已走上快速擢升之路。

  随着郭的职位进一步升迁,留给战友们的印象也越来越少模糊,但横空出世的郭家“新军”,让这些老战友们刮目相看。

无名女商人“一夜暴富”

  “郭家军”主力

郭正钢空降浙江那年,年届不惑的杭州淳安女商人吴芳芳遇到她生意场上的最大抉择。

  1961年8月,19岁的郭伯雄入伍从军,历经41年曲折的军旅生涯,2002年,郭伯雄担任中央军委副主席,成为军界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从2002年至2013年,郭伯雄在这个位置任职11年。

杭州城市东扩后,2007年六七月份,位于杭州下沙九堡地块的浙江省军区农副业基地土地对外招租。“这是部队土地第一次投标,四块地,500多亩,”当年参与军地招投标的杭州银沙实业总经理周正华回忆,5个标的土地共有20多家投标企业参加,军方还成立竞标小组,实行暗标形式,“最后中标的几家企业凭着实力和自己的报价单争取到这块地。”

  郭退休后不久,一场席卷全国的反腐风暴把郭家推向风口浪尖。2015年3月2日,军方公布了14名被查处的军级干部,其中包括刚刚晋升少将的浙江省军区副政委郭正钢。随着郭正钢的落马,“郭家军”的核心人物逐渐浮出水面。

“中标企业需交纳3000万元保证金,听说吴当时手头只有1000万。”吴没什么钱,正为几千万的保证金着急,一位投资户透露,吴芳芳想法取得一块地的租赁权,后来向绍兴柯桥的三个老板借了3000多万元,从其他企业转手获得了另一块军用地,“很高的利息借的,现在还在还着本息。”

  一位老参谋长回忆,郭伯雄与何秀莲刚结婚的时候,何秀莲就住在礼泉县老家,大女儿粉丽和儿子永刚都在那里出生。多年后,郭伯雄担任司令部副处长,何秀莲和两个孩子被接到了张掖市(19军驻地)。当时郭家生活困难,何秀莲被安排到了张掖市一家鞋厂,主要工作就是上鞋底。后来郭伯雄职位提升,何秀莲进入供销系统。

温州商人李锡藻告诉《凤凰周刊》记者,吴芳芳拿下下沙的军用土地后,建第一个市场项目的时候,还向他借了250万元。李后来几次向她索要,“她总是信誓旦旦地承诺,明天给,后天还,但明日复明日,结果不了了之。”这以后,李锡藻就没法再找到她。

  当初,何秀莲刚住进19军大院时,她的两个孩子学习好出了名,但上中学后,郭永钢学习成绩变差,几年后选择了退学,进入某部队当兵。郭粉丽最终考入西北有名的兰州大学,毕业后去美国留学,此时郭粉丽改名为郭永红,而郭永钢则改名为郭正钢。

在商贾大腕云集的浙江,小商人吴芳芳实属籍籍无名之辈。吴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开始经商,尽管折腾过很多行业,但与她相熟的一个朋友感觉她“好像也没赚到什么大钱”。不过,有人却称她有一定魅力,公关社交能力出众,能让很多圈内人围着她转,“这个女人胆子比男人还大。”

  郭何两家的人纷纷选择参军,不少被提拔重用。郭家最具代表的就是郭正钢,45岁被提拔为浙江省军区副政委,可惜在少将的位子上只待46天,就应声落马。

吴芳芳拿下下沙军用土地过程中是否有权力的影子作祟,目前不得而知。不过,一介小商人在并无资本实力情况下,几乎以空手道手法获取偌大的军产项目,虽宣称经过公开招拍挂程序,但其结果确实令人惊诧。

  何家在军中职务最高的是郭正钢的二舅何嘉杰。巧合的是,2015年1月,何嘉杰与郭正钢同期被授予少将军衔,写就舅舅和外甥同时被提拔为将军的传奇。

与吴芳芳有过合作的杭州某集团俞总告诉《凤凰周刊》记者,吴芳芳曾与某集团合作开发湖北天门义乌小商品城。吴出任湖北天门义乌小商品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吴没有股份,只是让她帮助市场招商。”俞称,吴经商之术,似乎乏善可陈。

  据知情人透露,2013年1月17日,还是陕西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的何嘉杰,在没有当过政治部主任的背景下,直接被任命为陕西省军区副政委。当时,同被任命为政治部主任的黄富强简历详细,而何嘉杰却没有公布任何个人履历。

湖北天门的小商品城的招商,吴芳芳采用“售后返租”那一套,以最高8%的年回报率吸引客商,“当初弄得轰轰烈烈,结果留下了很多后遗症。”俞总抱怨说,对招进来的商户,如此高的回报率公司根本无法兑现,市场不久就瘫痪掉了,吴留下的烂摊子,公司最近才刚收拾好。

  除上述上两位少将外,“郭家军”里还有几位师级干部,包括老二郭伯礼的儿子郭正野,在兰州军区某红军师师任副师长。老五郭正营是军企干部身份,享受副师级待遇,他的儿子郭磊现在也是营级军官。

同吴芳芳有过商业合作的人,对她的评价不高。吴芳芳的朋友、曾经打算参与接盘的一位杭州商人在分析吴芳芳几番操盘失败的原因时说,“她做大项目都没有专业的运营团队;给出的回报率奇高,与租金不成比例。”

  一位了解情况的离休干部向《财经》记者介绍,何嘉杰最早在陕西省军区干部处当干事,后来当副处长、处长,政治部副主任到双拥办主任,一路提升为陕西省军区副政委。一位知情人透露,7月初,何嘉杰已卸任陕西军区副政委,被调任新疆军区任政治部副主任。因新疆军区属于副大区级别,此次何嘉杰属于平级调动,但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吴芳芳在2007年介入下沙军用土地开发后,她的事业似乎大开大阖起来,前期顺利的招商,吸引了大量中小业主的投资款,吴芳芳也一夜之间从一个普通小商人成为身家亿万的女浙商。

  在郭正钢原来通讯团任职的,还有郭伯权的儿子郭正颖,据悉为营职干部。

因为租用军产搞开发,吴芳芳开始频频接触军界人士。彼时,吴芳芳是一个有夫之妇。吴芳芳的前夫是杭州司法系统的一名资深法官,两人是高复班的同学,“在班里就谈上了恋爱,”熟悉吴过去经历的一位人士介绍说,吴芳芳当年没有考上大学,其前夫考了几次终于考上,大学毕业后分配在淳安县法院。

  在何家直系亲属里,除何嘉杰是少将外,老大何养杰的三个孩子都在部队服役。因为何养杰病故较早,何秀莲对三个孩子很照顾。长子何备战当兵,后成为西安市新城区武装部长,现任西安卫星测控中心的后勤部长;何战丽从部队转业到西安市碑林区政府;何战勇跟随何秀莲到北京,也成为军官。

上世纪90年代初,吴芳芳和前夫结婚,吴招工分配在桐庐县分水镇医院,她前夫在淳安。两地分居的吴一度想调到淳安千岛湖老家,几经努力,事情有了眉目,但最后功败垂成,“淳安这边医院要她,但分水那边却不放。”上述人士说,吴一气之下下海创业。

  在乾县薛录村,几位村民告诉《财经》记者,郭、何两家除直属亲戚外,也拉扯了不少“七姑八姨”,当地人把他们叫“郭家军”。

吴芳芳第一次尝试经商,“由一个杭州人带着做柴油生意,那时我看到过的。”朋村村民吴亮说,吴做柴油生意的时候,赚了一点小钱。后来到淳安县城中心的排岭开了一家饭店,但又亏了钱,就不开了。

  此外,郭伯雄的二弟郭伯礼在文革期间经生产队推荐被招工到兰州工作;三弟郭伯荣,文革后期到县里当通信员,曾在水泥厂工作,后从礼泉县烟草公司退休;四弟郭伯权,原为普通村民,文革后大哥在兰州军区有一定职务后,成为大队支部书记,经过“一半年”的过渡,后来很快转为工人身份调到县武装部,再到赵镇乡做了“一半年”司机,继而“工转干”,在从礼泉县城建局长到副县长,再到彬县副书记、县长,渭南市副市长,至2012年时担任陕西省人防办主任,2013年2月调任陕西省民政厅长至今,虽然是民政厅长,也跟军队有缘,获得西安陆军学院的文凭;小名高兴的五弟郭伯营,则在年轻时就参军,现任陕西省军区军人服务社政委。

吴芳芳搞军产开发之初,和郭正钢并无交集。“那个时候,两人不认识。”但吴芳芳与前夫的感情这时出现了问题,“以前去吴芳芳滨江的家里,都碰不到吴,从大儿子生出后,两个人就不住在一起。”吴的一位干亲说,她一星期都不回去一次,有时甚至更长时间,难得会在家里找到吴芳芳,“那时她大概在外面跑生意”。

  2013年3月,郭伯雄卸任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标志着他彻底退出政坛。此后,随着中央反腐的力度不断加大,总后勤部原副部长谷俊山被查,相继牵出徐才厚等诸多军界要员,也有消息称郭伯雄被卷入此案。

与前夫若即若离间,吴芳芳似乎另有一段短暂的感情。吴军产项目建设方的一位项目经理称,对方是一位20多岁的富阳小伙,给吴芳芳开车。这位何姓小伙后来成为吴芳芳公司的副经理。吴芳芳起初几乎与何谈婚论嫁,但在结识权势更大的郭正钢后,两人遂闹分手。那小伙狮子大开口,要吴给他一部车子,600万元,再在杭州富阳当地造一幢别墅,“这个事情是事实,在工地上的人都知道。”该项目经理称,此时吴手里正好有大量的投资款,吴基本满足了他,小伙的别墅还是吴让项目方的一个老板去给建的。

  据接近郭家的人士披露,谷俊山曾给郭永红送了2000万元,后来郭永红把这笔钱退给纪检部门。从年初开始就再没有和郭家往来。

金沙澳门官网网址 ,2011年11月初,吴芳芳与结婚21年的前夫离婚。“吴芳芳的离婚是因为认识后面一个老公还是其他原因,我也搞不清楚,”

  这位接近郭伯雄的人士说,多年前,有人反映郭正钢拿钱不办事,为此还准备在网上举报他。碍于老首长的情面,此事最后找到郭正钢的舅舅,但对方反问:这事和你有啥关系?谁有本事上网就上网去,谁能告倒就让他告去。

接近吴芳芳的一位身边人分析,也可能是吴芳芳做生意牵涉到向部队租地皮什么的,他们两个才开始熟悉起来的,没有人能知道他们间的秘密。接近吴芳芳圈子的一位商人说,吴芳芳能吹胡侃,善于交际应酬,作风豪放。已近天命之年还常穿红色高跟鞋、超短裙和低胸上衣。

  “郭正钢一直是郭伯雄的心病,有一次郭伯雄回到西安,跟我聊天时说起了郭永钢,老首长叹着气说:‘这个娃不求上进真没办法,以后是个大麻烦’。”一位离休干部说。

这一年的郭正钢正在舟山警备区代职,当警备区政委。在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任上蛰伏4年后,郭由政治部副主任转任警备区政委。虽同为正师级,但后者是带兵部队。让郭赴基层代职,其再次提拨意味已十分浓厚。

  2015年3月2日,随着郭正钢少将的落马,曾经呼风唤雨的“郭家军”败势浮现,远在张则村的“郭家大院”也无人看管。“他们家里人都不在村里住,兄弟五人还是每家修了一座院子,郭伯雄建的院子,一派古典风格,加一个别致的后花园,与村民的房屋形成极大的反差。”一位村民说。

郭正钢代职过的舟山警备区一些官兵,对其印象却非常一般。“以前警备区机关干部拿文件找郭,都找不到他的人,”该警备区一位要求匿名的军官称,郭正钢任警备区政委时,基本不到下面的团里去。

  随着全国反腐力度不断加大,很多人开始疏远与郭家的关系。3年前,何秀莲的父亲去世,薛录村街道停满豪车,很多是部队和地方领导。2015年正月,何秀莲的母亲去世,郭伯雄也回去住了几天,一切都很低调,追悼会也是在屋里举行的,没有大人物吊唁。

已是正师大校领导职务的郭正钢常会表现出“公子哥式任性”,其办公室案头的文件常堆积像座小山,一些非他参加不可的重要会议,他到场后一言不发,轮到他说话时,他照本宣科念完稿后,有时会突然甩手离去,令其他人很是难堪。

  2015年初,郭伯雄的秘书和旧部相继被免职、被查或调离。原秘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副司令员来策义被免职;郭伯雄嫡系的兰州军区副政委范长秘,已于2014年12月由军事检察机关对其立案侦查。

这些都丝毫不影响郭的政治仕途。2011年底,郭正钢到舟山警备区代职已满一年,他接到去国防大学进修的通知,这通常是大校军官擢升前的信号。2012年对郭正钢来说更是发展关键的一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42岁的郭正钢在完成最高军事学府的例常进修后,会收到副军职晋级命令,一步跨入副军少将序列。

  原秘书、北京军区原副司令员刘志刚“被调”济南军区任副司令员;原秘书马成效从第31集团军军长,被平调至南京军区副参谋长,张福基从第47集团军政委,调任兰州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2012年或者更早时候,离婚后已单身的吴芳芳与郭正钢开始了一些实质性接触,“就是从租用军队的地开始的,本来吴这样的人,接触不到郭正钢的。”知道郭吴婚姻的一位人士称,不算有钱的吴芳芳与仕途正旺的郭正钢最后竟会以婚姻的形式走到一起,令很多人大跌眼镜。

  而2015年2月,郭伯雄之子,浙江省军区副政委郭正钢因涉嫌违法犯罪,由军事检察机关对其立案侦查。

吴芳芳是典型的草根出身,老家在离杭州500里外的杭州淳安县威坪镇黄金村,这是千岛湖水库形成后典型的库区村,由湖山、朋村、黄金里三个自然村合并,人口748人。吴家住在朋村,与中国大陆的其他农村一样,村里多是留守老人,很少见到年轻人。《凤凰周刊》记者去探访朋村时,一位村干部证实,吴芳芳从小在朋村长大,与其老母方水英相依为命。据吴家一位邻居介绍,他儿子与吴芳芳同岁,出生于1967年。而在大陆媒体《财经》杂志报道中,吴芳芳的出生时间为“1969年4月”。目前,尚无法获知吴的准确年龄信息。

  儿媳的烂尾生意

有朋村人介绍,吴母方水英早年从淳安县二都那边嫁到朋村。吴芳芳的父亲叫吴开四,是地道的朋村村民。吴开四的一位昔日好友说,吴开四在家排行老四,年轻时当过几年海军,复员后被安置在邻县桐庐分水镇马刀厂当电工。因为丈夫是吃工资的城镇居民,在生产队时期的方水英,地头农活相对朋村其他村民干得少些。

  2015年元旦,杭州西湖游人如织。但就在著名景点“柳浪闻莺”附近,与西湖仅隔一条马路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浙江省军区大门前,近百人聚集,有节奏地高喊:“郭正钢,还钱!”“郭正钢,还钱!”。

吴开四一子一女,但幼子早年不幸溺亡,因此吴开四对女儿吴芳芳很宠爱。吴开四50多岁患肝癌去世。方水英后来又在当地找了个长她几岁的退休老师作伴,但前几年,吴芳芳的继父也因病去世。

  呼喊群众,大部分是烂尾的中国五金机电城(下称“五金城”)商户。他们聚集在省军区大门前,有两个原因。一是,建设五金城所占用的土地,属于省军区农副业基地。二是,五金城老板吴芳芳的丈夫,正是省军区政治部原主任郭正钢大校。

吴芳芳户口幼时随父转为城镇户口,也在分水镇。朋村很多年长的村民都记得吴开四家的女儿读高中前的模样,“个子小小的,进出不太做声。”成年后的吴芳芳多数时间都在父亲身边,村里人了解得不多。

  当天,杭州市和下沙区的官员、以及省军区政治部的工作人员,出面接待了部分商户代表。但各方协调无果,西湖边的口号声一直持续到傍晚。

不过吴的再婚却在面积不大的朋村一时引起轰动,“听说她老公是军队的一个高级干部,公公是原中央的一个大领导。”因吴一直在外打拼,村人不知道吴芳芳再婚的时间,但水英家的女儿二婚嫁了个高官,却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是小山村朋村建村以来前所未有的大事。

  五金城是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重点引进项目、浙江省重点工程建设项目及杭州副城市中心战略发展重点项目。据宣传材料称,该项目规划占地
150 亩,总建面积约 30 万㎡,由杭州东皇投资有限公司斥逾 8
亿元巨资打造,“建成后将是全球五金机电品牌展示中心和流通中心,也将成为杭州最大的五金机电类集散中心。”

关于郭吴结合的内情,似乎也没外人想的那么顺利和风光,其间甚至经历了一番波折。某知情人士提供的说法称,郭吴在一次应酬后开房,“40多岁的吴怀孕后,吴一度带着她的老娘挺着个大肚子跑去省军区郭的办公室,要求对方给个说法。”而这时据说郭和前妻还没离婚。上述隐秘细节外界难以得知,未获更多证实。亦有其他说法称准确性待考。

  不少商户选择与东皇公司签订五金城购铺和返租合同。但到了开业日期,五金城没有完工。东皇公司与一些商户再次约定,无论是否开业,东皇公司从2011年5月18日开始向商户支付商铺收益。

郭的这一绯闻发生后,在军内小范围内传播,但很快得到有力的遏制。郭正钢此时正完成国防大学进修,等待晋级上升的关口,负面舆论的扩大或许不利于郭的仕途,事情最终以郭的前妻离婚退场结束。2012年12月,郭正钢和吴芳芳顺利办理结婚登记。

  虽然市场建设进度缓慢,但招商一直在持续进行。不完全统计,五金城招商近2000户,东皇公司收到商户购铺款超过5亿元。

2013年正月初三,高龄产妇吴芳芳为郭家添了一个男丁。“生了儿子的吴芳芳看起来很高兴,逢村民就打招呼,”朋村一位村民看到,吴芳芳夫妇和老母亲方水英春节期间回村里,“夫妇两人肩并肩走着,吴芳芳的老公长得还算高,穿着便装,脸上没什么笑容。”

  2014年5月18日,到了可以选择退铺的期限,而五金城仍然是一座烂尾楼。大批商户递交退铺申请书,要求东皇公司按照合约退铺退款。然而,东皇公司以资金不足为由,拒绝商户的退款要求。

与郭正钢结婚后,吴家特意翻建了老宅,一座外墙为乳黄色的二层小洋楼,装潢极其考究。新房子装修好后,吴家照例还住在杭州,平时房子由吴芳芳大伯家的儿子照看。

  商户代表与东皇公司进行了超过10次的沟通协调会议,参与者包括浙江省军区和杭州市下沙经济开发区政法委、信访局、军地园区的官员。按照参与沟通协调的杭州市政府官员的说法,之所以请省军区的人员参加,是因为五金城占用的土地原为省军区农副业基地。

除了老宅翻建和春节、清明几个大节,平时吴芳芳基本不回老家。

  浙江省军区后勤部2010年的一份文件批复给省军区农副业基地,同意在不减租金的前提下,延长五金城等四个市场的建设期3年,“首轮合作期从2012年1月1日起算”。

这年春节前后,郭正钢大校顺利接任浙江省军区政治部主任一职,晋身副军职,成为全军最年轻的“70后”副军职干部。2013年4月,郭正钢以省军区政治部主任身份在浙江省的一个公开会议上首次亮相。

  东皇公司在沟通协调会上称,资金非常紧张,难以按照合约及时、全额退款,需要制定退款计划。令商户们失望的是,双方的差距越来越大。东皇公司的退款方案从只退本金不支付违约金和收益,到分三年退款,再到退款打九折。10月份,东皇公司要求商户90%书面同意退铺或续约才退款80%,但当商户们完成要求时,仍未拿到退铺的钱款。

似郭正钢这一级别的高级军官,经历如此婚姻风波仍安然高升的情况,并不多见。退役高级军官杨培田对《凤凰周刊》记者说,军队高官婚姻出情况影响升迁,历史上有过几个案例。上世纪50年代浙江省军区的一位副司令员,原来的老婆形象一般,他看上了医院的护士,想跟后者结婚。此事汇报到中央军委,周恩来找他谈话,严厉地批评了他。但最后他不听劝告,非要与年轻的护士结婚。结婚后他官降一级,撤销少将军衔。

  部分商户以未按时交付商铺为由将东皇公司诉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商铺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胜诉,但直到2015年1月,因为东皇公司账面上没有资金,官司胜诉的商户们也无法拿到退铺款。

后来安徽省军区也有过这样的案例,当事人被连降2级。“从婚姻法角度说,婚姻自由,军队高级干部要跟领导汇报离异或结婚等家庭情况,但没有特殊情况组织上不会干涉。”杨说,只有是公众人物,男的职级比较高,社会影响搞的很大,组织上才会做一些劝说工作。

  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东皇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8日,性质为私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股东为两名自然人吴芳芳和方水英。其中,吴芳芳投资2700万元、占股90%,方水英投资300万元、占股10%。方水英为吴芳芳的母亲。

“郭有其特殊的背景,这些都不算什么,至于他的前途,很多人也会自动帮他安排好。”郭过去部队的一个领导慨叹,普通军官拼命干,熬个3、5年,动一下职务就差不多了,但郭正钢这类人不在这个起跑线上,“他们一下到浙江,一下调北京,去哪里,都不用自己费心,因为背景放在那儿。郭的上级也明白,把他提拔上去了,给领导一个好印象,自己也有机会。”

  东皇公司还是杭州瑞纺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瑞纺公司”)的股东,投资额1500万元,占股20%。瑞纺公司开发的杭州瑞纺联合市场近邻着五金城,也曾经是杭州东部大型专业市场的明星。

担任省军区要职的郭正钢工作上仍然不上心,与他共事过的下属反映,郭能力平庸,且不喜理政事,“周六、周日从不加班工作,谁都别想找到他。再重要的事,他也不会理的,后来索性大家都不找他了。”

  瑞纺联合市场于2010年7月28日试营业。杭州本地媒体当时的报道称,在试营业的启动仪式上,瑞纺公司董事长吴芳芳“实现了把全球30多个国家与地区的100多位采购商吸引到了崭新的瑞纺联合市场里的目标”,“带来订单金额将有可能突破千万元”。

吴与郭的婚姻即使是在郭正钢的同事、下属及领导眼里,也并不被看好。在同事眼中,当年郭吴结合,一则或许迫不得已,二是郭可能以为吴有不菲的身价。吴芳芳是房产商且开发军地的事,在省军区政治部及省军区领导层亦早为人知。但一些普通官兵可能不尽了解。而从2012年瑞纺市场投资户维权开始,郭的家丑渐为人知。瑞纺市场的投资户因项目烂尾,商铺无法交付使用,之前承诺的返租无法兑现,投资客建立了维权QQ群,穿了特制衣物在市场和城市的要道聚集维权。2013年,中央某驻浙新闻媒体有记者调查瑞纺投资户聚众事件,吴芳芳亲自赶往该新闻机构软磨硬泡,有关机构的领导也打电话给该媒体压发稿件,最终得遂。但瑞纺之后的中国五金装饰城投资户却推动更大一波的维权浪潮,投资户们每逢周末或约定的时间便聚集在省军区门口,要求退租还钱。

  然而,《财经》记者2015年1月4日来到瑞纺联合市场,看到的是一片冷清的景象。宏伟庞大的市场空空荡荡,一至三层没看到一家经营的商铺。留守的商户说,除了开业时红火过几天,生意极不好,基本把这里当做仓库使用。

杭州西湖断桥和南山路军区门口,成为维权者们经常碰面的常见地,从省内外赶来的投资户们聚集最多时有三百人之众,投资户们高喊吴郭归还血汗钱的口号,有时队伍从西湖边一路叫到省政府门口,引来国内外游客的疑惑和关注。每逢得悉投资户维权消息,浙江省军区门口必定如临大敌,各类障碍物层层架起。投资户有时分兵堵住军区大门和侧门,连连呼喊郭吴“还我血汗钱”,直至被警察驱散。

  商户们介绍,这里的瑞纺联合市场的销售方法几乎和五金城一样,采取购买再返租的模式。市场没有做起来,很多商户依照合同提交退铺申请书要求退款时,也同样遇到了拒绝退款的情况。

数百市场投资户车轮战式的维权,使得郭正钢的家事几乎路人皆知。吴芳芳所开发项目将郭正钢拉进漩涡。尽管如此,在维权的投资户们看来,丑闻并未影响郭的职务升迁。2015年1月14日,郭正钢现身浙江省军区党委十一届九次全体会议时,已佩戴少将军衔,职务也由原来的省军区政治部主任改任省军区副政委。

  “这两个公司老板都是吴芳芳。”商户们称,吴芳芳是杭州市军区政治部主任郭正钢的妻子,她因此拿到军区农副业基地的土地,欲通过开发大型市场获利。

郭正钢儿子出生百天的时候,按照民间习俗,郭家在杭州摆了一个庆生宴。“一共三桌酒席,二十来个人。”吴芳芳在杭州的一位家族干亲被通知出席,这位干亲的老婆在替吴带小孩,代表吴家族出席的只有他们夫妻俩,吴芳芳在朋村还有亲大伯的几个堂兄妹,吴都没叫他们。“来的都是很大的官,有部队和省里的领导。”吴的这位干亲说,他们领导间相互介绍,“看到我这个平民百姓,也很客气。”

  瑞纺公司的股东除了东皇公司,还有浙江中轻担保有限公司和杭州坤信有限公司。杭州坤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2007年创立时吴芳芳以出资1940万元占股97%。后经股权转让,吴芳芳仍是占股73%的大股东。

即便为郭家族生了孙子,平民人家子女的吴芳芳,在郭家地位也很尴尬。原兰州军区47军的一位军官称,吴的婆婆还认郭的前妻,吴芳芳也不往北京去。有说法称,大陆一位商界人士曾专程去西安登门拜访郭正钢的长辈,言谈中“提及吴芳芳的名字”,对方勃然变色,从凳子上腾地站起,连声大叫道,“我们家没有这个人。”

  除上述项目,吴芳芳还曾任杭州四季青面料市场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2013年以后,嫁入豪门的吴芳芳搬进西湖边吴山广场附近一处军队家属大院,这一带的住宅楼每平方米均价在5万元以上,所住居民非富即贵。吴身份非往日可比,她深居简出,出入座驾也由原来的红色奔驰换成一辆凌志军牌越野车。

  对于吴芳芳通过丈夫郭正钢拿到军区土地的说法,东皇公司一位员工予以否认。她称,吴芳芳2009年开发瑞纺市场和五金城时,还不认识郭正钢,拿地开发后才与郭有了工作联系。知情人称,
1969年生的吴芳芳2011年11月2日与前夫离婚,2012年12月21日以吴宥萱的名字与郭正钢结婚。

开着军车、已成为少将夫人的吴芳芳在生意场谈判桌上的筹码自然不同。2012年开始,几个军地项目经营不利后,吴芳芳想介入杭州城区四季青面料市场的承包管理,这是一个发展近20年成熟的黄金市场。因为广大业主强烈抗议抵制,2013年1月,出于维稳和对吴公司实力的考虑,江干区政府明确出公告四季青面料市场停止与吴公司的合作关系,中止一切合同。

  根据军队内部的规定,军队空余房地产的最高租赁年限为20年,浙江省军区与五金城等市场开发机构签订的合作期限设定为18年。而东皇公司2011
年后与商户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使用期限高达30年。这一点被很多商户认为是故意欺诈。

然而,2013年11月,在一片反对声中,吴芳芳又突然宣布正式入驻四季青,一口吞下这块她觊觎已久的“肥肉”。

  2015年1月20日的沟通会上,有商户直接询问吴芳芳和郭正钢的关系。吴芳芳没有正面回答,只称她必须退出,因为政治原因不能继续经商。此前1月14日,浙江卫视《浙江新闻联播》在报道浙江省军区党委十一届九次全体(扩大)会议时,郭正钢佩戴少将军衔亮相,显示其军衔已由之前的大校晋升为少将。但进入2月,郭正刚即被调查落马。

当地媒体报道,吴芳芳承包接管后新市场方迅速开出价码:把四季青面料市场摊位的租金从原来的18000元每年增加到75000-82000元每年,增幅高达465%,付款方式从原来的一年一付改为五年一付,每个摊位一次性至少要缴40万元左右。

  接近郭伯雄的一些人士评价说,郭伯雄未必会为亲属提拔亲自打招呼,即便是这样,郭何两家诸多亲属被提拔重用,其中原委,他自是知情。

“我当年也想要四季青这个市场,找了很多关系,但还是让吴芳芳拿走了。”吴芳芳的一位竞争者说,毫无疑问,凭吴芳芳的实力和个人影响力,绝没可能拿到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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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下沙,吴芳芳除了现有的两个军产项目外,中国五金装饰城的东面、江干区德胜东路2539号还有一块吴租得的土地,同属军用地。《凤凰周刊》记者现场看到,高架桥右侧、闽浙汽配城边上的这块空地目前仍是一片荒芜,平地上只建了一座小办公楼,空地估计有上百亩。“吴芳芳原来打算建汽配城,但后面资金跟不上搁下来了。”有知情人士称,这块地后面吴芳芳怎么取得,他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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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知情人称,在下沙武警农场与军区乔司农场之间的位置,吴有一块十余亩的军用地;另外在军区湘湖农场,吴还租了块土地与人合作搞物流。这些信息尚无法从军方获得证实。

吴芳芳甚至将手伸向浙江以外的部队军产经营管理上。2011年5月,她一度染指苏州驻军部队的几幢酒楼的餐饮承包经营,但不到一年,吴芳芳退出并转租他人。去年4月,吴芳芳被当地驻军告到苏州法院,法院依法判吴支付租金、违约金等费用共计近400万元。

北京大领导打来的电话

以往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吴芳芳一直用着其父取的本名,而在2012年12月,与郭正钢结婚后,往来的商务文件和合同签名上,吴芳芳三个字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名字“吴宥萱”。

与现任丈夫结婚登记时,吴芳芳就用了吴宥萱的新名。吴芳芳改名的情况,连她在同城生活的前夫也并不知情,《凤凰周刊》记者2月上旬电话联系吴芳芳的前夫时,对方对吴宥萱的名字大感诧异,这表明至少在2011年4月,前夫与其离婚时,吴芳芳还用着本名。

吴芳芳与郭正钢结婚后,其担任董事长的杭州瑞纺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法人的名字亦变更为“吴宥萱”。工商注册信息显示,更名时间在2013年3月29日。

跟吴芳芳相熟多年的一位浙江商人透露,吴芳芳平素极为迷信,花重金请了台湾和内地的多位风水先生,商业开发、土木建设、生活琐事动辄问计风水师。在建造几个市场时,吴曾叫人半夜在市场多处放置了很多辟邪物,以祈福安。

今年1月的一次饭局上,吴芳芳主动向同桌的朋友说起自己改名吴宥萱的缘由。吴说自己当初嫁入豪门时,专门请浙江天台的一位风水大师重新测字算卦,大师替其改了现在这个名字。吴还称,自己和现任丈夫生的幼子的名字“郭某一”,也是拜这位风水大师所赐。

吴前几年专门请了风水师同郭正钢一道赴陕西礼泉县郭的老家,到郭的祖宅坟地等处看风水作法,测字卜凶。吴还请该风水师为夫家的一位老爷子问了旦夕祸福。大师给吴芳芳口里说的“老爷子”测字的结果是:老爷子吉人天相,没事。

吴芳芳的几个军产经营项目却并不吉利,开始问题成堆,2013年开始,吴的军产项目——杭州市郊下沙九堡几处市场因大规模拖欠投资户返租、材料商建筑商工程款、合作伙伴的投资款等,相继爆发群访群诉事件。

郭吴结婚后原来住在西湖边清波门的军队家属院,但不久便搬走了。“可能是怕债主知道家里地址,”知情人士称,两人在吴山通宝城后面租了个房子住着,其间又换了一次住址,搬出去一阵子后,随后又搬回家属院。郭吴搬回来后,他家周边的院墙上都安插上了碎玻璃,附近也装了铁门,说是为了整个家属区的安全,“但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弄过。”

投诉举报累加后,吴芳芳手头的几个军产开发项目的获得程序也被重新检视。有消息源称,2014年前后,总后先后派出两拨人马到浙江省军区进行专门调查,“吴的项目现在听说有问题”,浙江省军区一位退职副司令告诉《凤凰周刊》。他称,具体情况不便细说,建议找军方了解。

2014年年末,浙江省军区原司令傅怡少将在退职一年后被带走,“先是南京找他谈话,后来才进去。”傅的一位战友告诉《凤凰周刊》,去年他侧面跟傅提过醒,“现在上下反腐倡廉抓的比较紧,但愿大家都没事,万一有事,还是主动点好。”他说傅现在只是协助调查,是否跟吴芳芳的军产项目有关,或其他别的事,还不清楚。目前,大陆官方渠道尚无法证实傅怡被带走协助调查。

去年11月,中央巡视组巡视浙江,投资客们排队上访。中央第五巡视组组长吉林在随后回馈浙江方面时表示,浙江巡视中干部群众也反映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在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方面,一些领导干部插手土地出让、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问题反映集中,领导干部“一家两制”、利益输送出现新的表现形式,手段隐蔽。

中央巡视组将相关反映批转军方,《凤凰周刊》记者获知,在南京军区的一个电视电话会议上,点名通报了浙江省军区某农场军产项目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南京军区司令员蔡英挺专门就此指示,以后军区一些部队将逐渐从生产经营中转型,但对过去已经存在的问题,也要在尊重历史事实的情况下处理好。

作为高官家属,军方责令吴芳芳零资产退出军产经营。

根据大陆2004年2月18日发布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和之后2010年2月24日的《中国共产党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准则》,明确规定党员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不得在该党员领导干部管辖的区域或者业务范围内经商;不得默许纵容亲属以本人名义谋取私利、为亲属经商创造条件、亲属在本人管辖范围内经商等。

多重压力之下,吴及郭家人或许也急于将烂摊子转手他人,此前她与浙江一家民企频密接触,但多次磋商未果。多位消息人士告诉《凤凰周刊》记者,去年6、7月间,接盘方企业董事长声称,意外地接到北京一位军界大领导的电话,这位领导他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电话里对方让他帮忙接盘。

来自北京的电话看来最终也无助于事情的解决。2月10日是吴芳芳承诺给建筑商偿还部分工程款的最后日子,“因为民工等着领钱回家过年,”浙江某建筑公司的一位项目经理说,当天上午,他等来的消息是吴芳芳老公被抓了,吴本人也联系不上。

在朋村,吴芳芳也算光宗耀祖了一阵,“可惜她好景不长!”知道吴芳芳近况的朋村一位村干部摇头叹息,吴要是不折腾,不嫁给高官老公,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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